在身心精神科中,經顱磁刺激(TMS)已是治療難治型憂鬱症的重要方法。近年來,科學家正嘗試透過「加速療程」與「藥物輔助」來讓療效更快、更好。以下為針對 2025 年研究重點整理:
D-環絲胺酸於加速型 TMS 的角色
1. D-環絲胺酸(D-cycloserine, DCS)的藥物增強機制:NMDA 受體與長效增益作用
- 藥物屬性:D-環絲胺酸是一種 N-甲基-D-天門冬胺酸受體(NMDA Receptor)的 部分激動劑。NMDAR 是大腦的學習開關,負責接收信號來控制記憶、學習以及大腦的可塑性。它是腦神經之間溝通的「門」。當門打開,訊息傳過去,我們就能形成記憶或學會新東西。部分激動劑會打開開關,但不會全開,而是維持在一個適合的程度。
- 長效增益作用:重複性經顱磁刺激(rTMS)被認為透過 長效增益作用(Long-Term Potentiation, LTP) 的機制。LTP 是大腦 儲存記憶 的生理基礎。當兩個神經元(腦細胞)頻繁連結時,它們的連線會變得更 強韌有效率。就像是重複走一條路,從小路變成大馬路。鞏固過程發生在睡眠中。熬夜是在拆除剛鋪好的道路。
- 增強效果:在傳統的每日一次 TMS 療程中,DCS 透過作用於 NMDAR,已被證實能顯著增強 皮質運動可塑性(Motor Cortical Plasticity),並提升對憂鬱症與強迫症的臨床治療效果。皮質運動可塑性,就是大腦「重新連線」的能力。當我們不斷重複某個動作、學習新運動,或是腦部受傷(如中風)後進行復健時,大腦就會開始強化連結、功能重組、建立新的神經迴路。
💡 臨床比喻理解:
如果把 TMS 治療比喻成「在大腦練肌肉」,DCS 就像是「高蛋白補給品」,幫助大腦在受到刺激後,更有效地產生塑性變化(改進神經迴路)。就像是鍛鍊後加上足夠營養,肌肉可以增大,可以靈活使用的肌肉會更多。
2. 研究的 DCS 給藥劑量與時機是否合適?
研究中嘗試將 DCS 應用於「單日 10 次」的超高密度加速療程中,其給藥邏輯如下:
- 劑量安排:受試者服用 250 mg 的 DCS。
- 時機選擇:在治療日的前一晚服用(約治療前 10 小時)。
- 設計用意:研究者希望透過較高劑量與提前給藥,確保在隔天漫長的 10 場治療中,藥物在血中皆能維持有效濃度。
- 結果觀察:雖然這種給藥方式能繞過臨床上「服藥時間難精確配合」的問題,但研究發現,250 mg 的效果在加速型療程中並未優於安慰劑。
劑量合理性爭議:
- 優點:較高劑量(250 mg)被認為可能比低劑量(100 mg)更有利於維持血中濃度,且過往研究顯示血中濃度與臨床反應呈正相關。
- 潛在風險:過高的劑量反而可能導致受體 「胞內化」(受體縮進細胞內),反而 降低了對刺激的反應。此外,研究結果顯示 DCS 組與安慰劑組在臨床改善上並無顯著差異。
3. 為什麼藥物沒幫上忙?遮蔽假說(Occlusion Hypothesis)
核心概念:遮蔽假說是指當突觸的可塑性已達到「最大飽和點」(上限)時,進一步的藥物介入或刺激將無法再產生額外的生理改變。
- 本研究發現:研究採用的是 高強度加速方案(每天 10 次、每次 1,800 發 iTBS 刺激)。
- 飽和現象:研究結果支持了「遮蔽假說」——這種超生理強度的刺激方案可能已經使大腦突觸的增強機制達到飽和,導致 NMDAR 激動劑(如 DCS)無法再提供額外的增益效果。
- 對比弱刺激:過往研究指出,DCS 往往能增強「較弱」或「標準量」的刺激方案。但對於已經很「滿載」的加速型方案,額外用藥未必有加乘效應。
結語
就像是藥物治療,需要有適合的藥物、適當的劑量、足夠長的時間。經顱磁刺激看起來也有相似的發現,可能不能夠不停加速,需要給大腦足夠的時間,消化這些補給,轉化成為新生神經系統的養分。
參考資料出處:
- Joshua Brown, Prem Ganesh, et al. (2025). Single-day accelerated TMS with D-cycloserine augmentation for depression: A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Research Square (Preprint). DOI:
10.21203/rs.3.rs-7980692/v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