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提醒
本文介紹眼動減敏與歷程更新治療(EMDR)中討論自我信念的概念,不是診斷或自我治療工具。請勿為了找出「負向認知」而自行喚起痛苦記憶或進行創傷處理;若閱讀時感到不舒服,可以停下來並回到當下環境。
📑 文章目錄
核心觀念與章節重點
在 EMDR 治療中,「負向認知」和「正向認知」是描述某段困擾經驗如何連到自我看法的治療用語。負向認知可能是「我不安全」「我無能為力」等自我信念;正向認知則是案主希望逐步建立、較符合自己需要的看法或方向。
「認知」的定義:它是關於自己、以第一人稱表述的信念(例如「我是……」「我能夠……」),而不是行動(例如「我撐得住」)、情緒(例如「我害怕」)或對他人的評價。治療的任務之一,正是協助案主針對目標情境把它們說清楚。
EMDR將相關信念整理為安全感、選擇或掌控、責任與自我價值等主題。
四個主題各自對應一種「混淆」:
安全主題常反映把過去的危險當成現在(時間上的混淆);
選擇或掌控主題(如「我什麼都不能做」)反映內控與外控的混淆;
責任主題則分為自我價值與罪咎兩極,反映自我與他人之間的混淆。
存在層面:例如「我一文不值」
負向認知有時也會以看似正面的語句出現(如「我必須完美」)。
治療過程會留意一個信念「感覺起來有多真」的變化,EMDR稱為認知效度(VOC),作為追蹤進展的參考之一。
正向認知則因具有可類化的特性,能讓這份學習延伸到其他情境,成為面對未來負向事件時的保護因子。
對民眾的衛教說明
治療師可能會在討論某個治療焦點時,了解案主當時怎麼看自己,以及希望未來多一點什麼感受或選擇。
例如,遇到讓自己害怕的事情時,有人會覺得「我沒有選擇」。
在安全且合適的情況下,治療中想建立的方向或許是「我可以尋找支持」;案主可以覺得某種方向不貼合自己的經驗,請治療師換個方式,也可以暫時不知道答案。
這些詞彙的用途,是幫助治療師和案主把經驗說得更清楚。
兒童、青少年、長者或認知缺損的案主,依發展階段與能力調整:年幼孩子可以用「我好怕」這類情緒詞代替信念句,隨年齡增長再逐步引入完整概念(Morris-Smith & Silvestre, 2015)。
對格外在意他人眼光的青少年或重視群體和諧的文化背景的案主,治療師可能改用較間接的方式探詢。面對高齡或認知缺損者,也建議先照常提問,不預設對方無法回答。
針對憂鬱,先以失落、哀悼與羞辱等壓力性生活事件為處理目標,讓憂鬱鬆動後再接近其他創傷議題(Hofmann et al., 2014;Hase et al., 2015)。
複雜創傷的案主則可能帶著動搖其世界觀的核心信念前來(Janoff-Bulman, 1992);研究也估計約有三成此類案主不易接觸自己的情緒,常以麻木、疏離的方式反應(Lanius et al., 2010)。
治療中的認知建立方法與引導問句
做法,是從一個夠清晰的畫面出發,和案主一起把信念找出來:畫面要具體到被看見、被聽見或被感覺到的程度,才接觸得到功能失調的記憶網路,以及組織這個網路的信念。
以下整理方法與引導問句,讓你了解會談中怎麼進行。
負向認知要符合幾個條件:以第一人稱說自己、非理性、屬於當下、與案主的問題相關、可類化,並帶有情感共鳴。
正向認知則是相對於同一個問題想達成的目標;同一情境的負向與正向認知必須屬於同一主題。
邀請案主說出負向認知的問句,放慢節奏、分段說出:
當你看著這個畫面……
有哪些字詞浮現心頭……
說出關於你的負向內容……
分段,是讓案主一次只聽一個訊息,有時間理解。案主的第一個回答常常還不是最貼近自己的表達,治療師會接著追問:「當你說……這說明了你什麼?」或「……這說明你是怎樣的人?」
找正向認知的問句同樣分段:
當你看著這個畫面……
與其想著……(複誦負向認知)
你希望自己怎麼想自己……
即使你此刻並不相信?
最後一句是關鍵:它明白說出正向信念雖然令人嚮往,此刻通常還不可信,案主不必假裝已經相信。
問句也按對象調整。
對兒童:「想到……(重複畫面)的時候,腦袋裡會跑出哪些壞壞的話?」四、五歲前,關於認知的提問不在流程內;七、八歲起可以試著找正向認知和 VOC,不一定問得到(Morris-Smith & Silvestre, 2015)。對格外在意他人眼光的青少年,可以改用間接問法,例如「你最擔心別人說你什麼壞話?」
有一句負向認知佔有特殊地位:「我不存在」。
書中視它為複雜創傷化的基石,常在前語言期記憶的再處理中出現,也可見於人格疾患,例如自戀相關的「我沒有被看見」、拋棄相關的「我不重要」。對應的正向認知「我存在」較抽象,常需改寫成「我是重要」「我是有價值的」「我能被看見」或「我能做自己」。
負向認知也可以當作搜尋探針,用來找出與問題相關的過去事件。
de Jongh 等人(2010)的做法,是以一句負向認知為核心建構目標規劃:蒐集觸發源時問「在日常生活中,哪些情境會讓你冒出這個念頭?」搜尋過去記憶時問「過去有哪些記憶『證明』了……(複誦負向認知)?」
自我覺察與安全練習
你不必回想創傷,也可以先想想目前和治療師合作時,哪些安排能讓你比較有安全感:例如先知道今天談話的範圍、可以要求放慢,或能在需要時暫停。
如果想到某個信念讓你不舒服,先停止書寫,睜開眼睛看看房間,說出今天日期和所在位置,留意腳底接觸地面的感覺。
何時需要尋求專業協助
如果創傷相關反應、焦慮、低落或自我否定持續影響睡眠、工作、學習或人際,建議向心理師、精神科醫師或其他合格專業人員諮詢。
常見問題 FAQ
負向認知代表我想錯了嗎?
不代表。這是治療中描述自我看法的用語,不是對案主的評分。某個看法是否符合現況,需要理解當下處境與安全,而不是只用「正向」或「負向」判斷。
正向認知是不是要我強迫自己樂觀?
不是。它指案主希望逐步建立的信念方向,不是要求立刻相信某句話。若某個說法不貼切,可以和治療師一起調整,或暫時不設定。
正向認知我現在還不太相信,這樣正常嗎?
正常。書中的問句本身就包含「即使你此刻並不相信」:正向認知是希望逐步達成的方向,不是要求立刻相信的口號。它聽起來有多真,也會在治療中一起觀察變化。
我可以自己找出創傷記憶和負向認知嗎?
不建議自行回溯痛苦記憶或進行 EMDR 處理。你可以先描述目前困擾與希望獲得的支持,是否討論過去經驗則留給你和受訓治療師共同評估。
如果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治療師,可以嗎?
可以。你可以說「我不確定」「這個詞不太像我」或請治療師換個問法。治療目標應配合你的理解、需要和承受度,不需要答出標準答案。
為什麼治療師問認知的時候,一句話要拆成好幾段慢慢說?
分段是讓案主一次只聽到一個訊息,有時間理解。這種問法起初聽起來不太習慣是常見的;覺得節奏太快或太慢,都可以直接告訴治療師。
聽起來很正面的自我要求,也可能是負向認知嗎?
有可能。書中提醒,「我必須完美」這類看似正面的語句,同樣可能伴隨記憶的功能失調性儲存。它是否屬於治療焦點,須由治療師與案主在會談中共同評估。
兒童接受 EMDR 時,也會討論負向認知嗎?
會依發展階段調整。年幼孩子可以用「我好怕」等情緒詞代替信念句,隨年齡增長再逐步引入完整概念,重點是貼著孩子的認知能力走。
參考資料
- Tarquinio, C., Brennstuhl, M.-J., Dellucci, H., Iracane-Coste, M., Rydberg, J. A., Silvestre, M., Tarquinio, P., & Zimmermann, E. (2019). Aide-mémoire - EMDR : en 46 fiches. Dunod.
10.3917/dunod.tarqu.2019.01 - Damasio, A. R. (1995). L'erreur de Descartes : la raison des émotions. Odile Jacob.
- De Jongh, A., Ten Broeke, E., & Meijer, S. (2010). Two method approach: A case conceptualization model in the context of EMDR. Journal of EMDR Practice and Research, 4(1), 12–21.
- Hase, M., Balmaceda, U. M., Hase, A., Lehnung, M., Tumani, V., Huchzermeier, C., & Hofmann, A. (2015).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therapy in the treatment of depression: A matched pairs study in an inpatient setting. Brain and Behavior, 5(6).
10.1002/brb3.342 - Hofmann, A., Hilgers, A., Lehnung, M., Liebermann, P., Ostacoli, L., Schneider, W., & Hase, M. (2014).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as an adjunctive treatment of unipolar depression: A controlled study. Journal of EMDR Practice and Research, 8(3), 103–112.
- Janoff-Bulman, R. (1992). Shattered assumptions: Towards a new psychology of trauma. Free Press.
- Lanius, R. A., Vermetten, E., Loewenstein, R. J., Brand, B., Schmahl, C., Bremner, J. D., & Spiegel, D. (2010). Emotion modulation in PTSD: Clinical and neurobiological evidence for a dissociative subtype.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 167, 640–647.
- Morris-Smith, J., & Silvestre, M. (2015). L'EMDR avec l'enfant et sa famille. Dunod.
-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3).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PTSD): psychological interventions – adults. https://www.who.int/teams/mental-health-and-substance-use/treatment-care/mental-health-gap-action-programme/evidence-centre/conditions-related-to-stress/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ptsd)--psychological-interventions---adul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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