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邊有沒有這樣的人(也許你自己就是):明明很想要一段親密關係,卻總是在對方靠近時把人推開?或者反過來,一進入關係就沒辦法放鬆,時刻擔心對方會走,對方晚回一則訊息就開始焦慮、胡思亂想,整晚睡不著。又或者,常常浮起「沒有人會真的留下來」「我不值得被愛」這類念頭,怎麼甩都甩不掉。
如果你對這些描述有共鳴,你並不孤單。在所有核心創傷裡,遺棄(abandonment) 幾乎是最普遍、也最有力量的一個。心理學家 Sherrie Campbell 在《You Are Home》裡把它稱為「無所不能的遺棄怪物」(The Almighty Abandonment Monster)[1]。叫它「無所不能」,不是因為它真的無敵,而是因為它潛伏得最深、影響得最廣,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察覺:自己的許多反應、選擇、與人之間的反覆摩擦,其實都是在跟這隻怪物搏鬥。
這篇文章要做的事:看清楚這隻怪物長什麼樣子、它從哪裡來、它怎麼影響你現在的人生。
核心觀念
遺棄不只是「被丟掉」
先澄清一個常見的誤解。很多人聽到「遺棄」,腦中浮現的是「父母把我扔在孤兒院」「爸爸媽媽不告而別」這種很戲劇性的畫面。這確實是遺棄,但只是其中一種,而且不是最常見的一種。
在心理層面上,遺棄的定義是:「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有在。」它可以是身體上的不在場,也可以是情感上的不在場。一個天天在家、卻從不真正看見孩子、從不回應孩子情緒的家長,帶來的遺棄感,往往比一個偶爾出現的家長更深。
Campbell 書中列舉了多種不同形式的「遺棄」:
| 形式 | 具體表現 |
|---|---|
| 身體遺棄 | 經常不在家、不告而別、把孩子丟給他人、把孩子當累贅 |
| 情緒遺棄 | 人在但心不在、不回應孩子的情緒、否定孩子的感受、長期冷暴力 |
| 身體暴力 | 打、體罰、不當觸碰。任何對孩子身體的傷害,都是對「你會保護我」這個承諾的背叛 |
| 言語暴力 | 持續的羞辱、嘲笑、比較、貶低,讓孩子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
| 性侵害 | 任何形式的性越界 |
| 成癮優先 | 家長選擇酒精、藥物、賭博,而不是孩子 |
| 過度控制 | 把孩子當奴隸、用恐懼管教,孩子不被當成一個人,而是一個服從的工具 |
| 情緒霸凌 | 排擠、操縱、無情批評,把孩子當成發洩情緒的對象 |
| 金錢武器化 | 用錢威脅、用錢控制、用錢讓孩子產生罪惡感 |
| 自我優先 | 家長把自己的需求(再婚、事業、興趣)永遠排在孩子之前 |
你會發現,遺棄的形式遠比「不在場」寬廣得多。判斷的標準不在於「家長做了什麼」,而在於「孩子的福祉有沒有被放在眼裡」。只要在孩子的福祉上,照顧者選擇了別的(無論那東西是酒、是面子、是自己的情緒、是另一段關係),對那個孩子來說,就是遺棄。
為什麼遺棄的影響這麼深
要理解遺棄為什麼這麼有破壞力,需要先理解:依附(attachment)。
淺白說明
依附是嬰兒和主要照顧者之間形成的情感連結。從出生那一刻起,嬰兒就需要被溫柔、耐心、穩定地照顧。這種照顧不只滿足生理需求(吃、睡、保暖),更在告訴嬰兒:「你是被想要的、你是安全的、這個世界是可以信任的。」這些早期經驗會形成孩子的「心理地基」。
依附理論最早由英國精神科醫師 John Bowlby 提出,他從演化與動物行為學的角度,主張嬰兒對照顧者的依附是一種天生的生存需求[2]。後續數十年的研究也證實,早期依附經驗的品質,會延續影響一個人成年後的關係模式與情緒調節能力[3]。
與依附相應的是 CARE 系統(出自 Panksepp)。它在腦裡有明確的神經基礎。當 CARE 系統被啟動,照顧者會想靠近、想抱起、想餵養、想把走失的孩子找回來,也更容易把孩子的痛苦當成自己的事。CARE 的核心是:我需要回應這個生命。
穩定、被回應的孩子,會發展出幾個內在信念:
- 「我是值得被愛的」(自我價值)
- 「別人是可以信任的」(關係預期)
- 「世界基本上是安全的」(安全感)
而經歷遺棄的孩子,會帶著完全相反的地基:
- 「我不值得」(低自我價值)
- 「別人會離開我」(不信任)
- 「隨時會出事」(不安全)
這就是 Campbell 提出的「地基焦慮」(foundational anxiety)概念[1]:當你的心理地基是不穩的、裂開的、由情緒不穩定的大人蓋出來的,你沒辦法在上面安心地建立任何東西。你隨時在「撐著」,隨時在等下一個壞事發生。這種焦慮是地基結構問題的症狀,不是「想太多」。
臨床觀察
李醫師對照 Panksepp 提到創傷後的恐懼,「無對象恐懼」——理智上知道毫無危險,身體卻莫名極度緊繃。
「遺棄症候群」是什麼
當遺棄的影響長期累積,會發展成一種 Campbell 稱為「遺棄症候群」(abandonment syndrome)的狀態[1]。它的核心是一種持續的情緒基調:覺得自己是不被想要的、被丟下的、不安的、隨時可以被替換的。
以下是常見的徵兆:
在關係上:
- 害怕被丟下,即使對方沒有這個意圖
- 很難建立穩定、信任的親密關係
- 在關係裡過度討好,或過度防衛
- 關係一出問題就想逃,或反過來拼命抓住
- 反覆進入會傷害自己的關係
在自我感受上:
- 低自尊、覺得自己不夠好
- 持續的焦慮和不安全感
- 覺得無助、「我就是不夠」
- 對自己過度嚴苛、追求完美到不合理的程度
在行為上:
- 從關係裡「抽離」,因為覺得反正沒有人會真的在乎
- 強烈的控制需求(環境、別人、情境)
- 情緒重現(突然、強烈地重新經歷被遺棄的感覺)
- 自傷行為。研究顯示,童年受虐經驗與成年後的非自殺性自我傷害(NSSI)有顯著關聯,一份統合分析估計風險約為一般族群的 3.4 倍[4]
- 物質濫用與飲食障礙的風險也會上升。經典的「不良童年經驗研究」(ACE Study)發現,童年創傷經驗越多,成年後出現物質濫用、憂鬱、飲食問題的風險呈現「劑量—反應」關係,經驗越多、風險越高[5]
所有虐待,本質上都是情感虐待
Campbell 認為:所有的虐待,到最後都是情感虐待。[1]
- 身體虐待:瘀青會消,但「我隨時可能被傷害」的恐懼會留一輩子。
- 言語虐待:那句羞辱的話可能只說了幾秒鐘,但「我就是這麼糟」的信念會跟著你幾十年。
- 性侵害:身體的傷會癒合,但「我的身體不是我自己的」「我不能保護自己」的感覺不會。
- 金錢虐待:帳面上的損失可能會補回來,但「我需要靠討好才能活下去」的感覺會留下來。
- 情感忽視:你長大到可以照顧自己了,但「沒有人會真的在乎我」的空洞感不會消失。
這個觀念的重要在於:不要因為你的傷「沒有傷口」就覺得「我沒資格難過」。情感傷害是所有傷害裡最深、最持久的一種[6]。如果你長年覺得自己「怪怪的」「很空」「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快樂不起來」,而你的成長經驗裡有上述任何一種遺棄,那你的感受是完全合理的。你是在承受一種真實的、有重量的傷。
一個關鍵的轉念
核心理念:Campbell 提醒:你的遺棄創傷,不是你的錯。[1]
用更直白的話講一次:你小時候被那樣對待,不是因為你不夠好、不夠乖、不夠可愛。是因為那些應該照顧你的人,沒有能力或沒有意願做好他們的工作。那是他們的失職,不是你的缺陷。
很多有遺棄創傷的人,一輩子都在用「更努力、更乖、更完美」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但這個努力方向是錯的。你從來就不需要「證明」自己值得被愛。你值得被愛,這是你出生那一刻就成立的事實,跟你的表現無關。
Dolores Mosquera 提供了另一個支持的方向:那份羞恥屬於當年發生的事,不屬於妳這個人。我們想告訴這個部分:它所扛的從來不是它應該扛的,那份羞恥屬於傷害你的人,屬於不該發生的事。
可以參考的語句
- 「如果我們讓內心的另一個部分知道,這個擔子對妳來說有多沉重,妳覺得可以嗎?」
- 「如果讓那個部分知道,它再也不必獨自撐著這一切,妳覺得怎麼樣?」
遺棄如何塑造你的發展
遺棄的影響不會只停留在童年。它會像地基的裂縫一樣,沿著結構一路往上蔓延,影響你成年後的方方面面。以下用比較具體的層面來說明。
影響你「吸引」什麼樣的關係
這聽起來可能有點弔詭:為什麼被遺棄的人,常常會反覆進入讓自己再次被遺棄的關係?
原因和大腦的「熟悉度偏好」有關。我們傾向於被「熟悉」的感覺吸引,即使那個熟悉是不健康的。對一個從小在情緒不穩定環境中長大的人來說,「被冷漠對待」「被忽略」「被當成空氣」反而比「被穩定地愛著」更熟悉,也因此更有「家的感覺」。這個現象在精神分析裡有一個名字,叫做「強迫性重複」(repetition compulsion),指的是人會無意識地重演過去的創傷情境,企圖在重演中得到一次「不同的結局」[6][7]。
當一個真正穩定、健康的人出現時,遺棄創傷的人反而會覺得不對勁、不安,因為這種「被好好對待」的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讓人害怕。於是會出現「推開好的人,抓住壞的人」的現象。
臨床情境舉例
一個從小習慣被冷處理的女性,遇到一位情緒穩定、會主動關心她的伴侶時,反而會覺得「太黏」「太奇怪」,最後嫌對方「沒有挑戰性」而離開;下一次,她又會被一個忽冷忽熱、經常失聯的人吸引,因為那種「隨時會失去」的緊繃感,反而讓她覺得「這才是愛」。她只是在重演童年熟悉的劇本。
影響你怎麼辨識「危險」
正常情況下,我們透過早期的依附經驗,學會辨識什麼樣的人是危險的、什麼樣的情境是安全的。但如果你早期的「安全人物」本身就是危險來源,你的危險偵測系統就會被搞亂[6]。
你可能會:
- 對真正安全的人保持高度戒心
- 對真正危險的人反而覺得「他其實沒那麼壞」
- 無法信任自己的判斷,總需要別人告訴你「這樣正常嗎」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有遺棄創傷的人會反覆被同一類會傷害他們的人吸引,卻對真心待他們好的人感到不信任。他們的「雷達」是被「校正」到了錯誤的基準。
影響你怎麼表達需要
一個被好好回應的孩子,會學會:表達需要是安全的,會得到回應。但一個長期被忽略的孩子,會學會完全相反的功課:表達需要是危險的、是沒有用的、會招來懲罰。
於是成年後,你可能:
- 不敢說自己想要什麼
- 覺得「需要別人」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 用暗示、用情緒、用生病來表達需要(因為直接說太危險)
- 在終於鼓起勇氣表達後,如果對方沒有立刻回應,就會瞬間退回「看吧,沒有人會理我」
很多人會把這種狀態誤解為「我就是獨立」。其實那不是獨立,那是「放棄被回應」。治療中嘗試提供的支持,可以是:也許我可以試著讓別人知道我的痛苦,而且我依然是安全的。
把「被遺棄」當成自己的錯
這可能是最痛苦的一層。孩子有一個因為生存發展本能:當壞事發生,他會傾向怪自己,而不是怪照顧者。因為怪照顧者太危險了(他還要靠照顧者活下去),所以孩子會得出「一定是我不夠好,他才會這樣對我」的結論。
這個結論一旦形成,會跟著你一輩子。所以你會發現,很多有遺棄創傷的成年人,在每次被拒絕、被忽略、被冷落之後,第一個反應是「一定是我哪裡做錯了」「我就是不值得」,而不是「他這樣對我不對」。
核心理念:這不是你性格有缺陷,這是你當年為了在危險環境裡活下去,所做出的一個(當時合理的)心理機制。「只要錯都在我,他們就是好人,我們就能維持連結。」只是這個機制,現在已經不適用了。
自我覺察練習
以下練習請在情緒相對穩定、有安全空間時進行。任何時候覺得太強烈,都可以停下來。這些練習不是要逼你一次做完,而是給你一個可以反覆回來的入口。
練習一:列出「被丟下的恐懼清單」
目的:把模糊的「我就是會怕」變成具體、可指認的恐懼。
做法:
- 拿出紙筆,盡可能誠實地寫下你目前對「被丟下」的恐懼。例如:
- 「我害怕沒有人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 「我害怕伴侶會突然不愛我。」
- 「我害怕朋友其實沒那麼喜歡我,只是在客氣。」
- 「我害怕一旦展現真實的自己,別人就會離開。」
- 寫完之後,針對每一條,問自己:這個恐懼,是來自現在的證據,還是來自過去的記憶?
- 把答案標記出來。很多時候你會發現,你的恐懼強度遠大於現在情境的實際危險,這就是過去的遺棄在說話。
接地提示
寫這些可能會引發強烈焦慮。如果焦慮升得太快,請暫停,做這個練習:
- 雙腳踩在地上,感覺地板支撐著你
- 用力握拳 5 秒,然後慢慢放開,感覺手掌的放鬆(重複 3 次)
- 看著周圍一個固定的東西,描述它的顏色、形狀、材質
- 對自己說:「這是現在,我(年齡)歲,我在(地點),我是安全的。」
你可以停下來。你的恐懼是合理的,但它不需要你現在全部處理完。
練習二:檢視「脆弱的自我價值」
目的:看清楚你對自己的負面評價,其實是「被植入」的,不是你的本質。
做法:
- 寫下你腦海中常出現、關於自己的負面訊息。例如:
- 「你不夠聰明。」
- 「你太敏感了。」
- 「你太黏人了。」
- 「你沒有人會要。」
- 針對每一條,問三個問題:
- 這句話最早是誰對我說的?(可能是一個具體的人,也可能是家庭整體的氛圍)
- 這句話說出來的目的是什麼?是真的在描述我,還是在控制我?
- 如果我的好朋友聽到有人這樣說他,我會怎麼反應?
- 很多時候你會發現:這些話是當年某些大人為了控制你、貶低你、讓你聽話而說的,根本不是客觀事實。把它們從「關於我的事實」重新歸類為「別人對我說過的話」,是鬆綁的第一步。
可以停下來的提示
這個練習會碰觸到憤怒和悲傷。憤怒是「他們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的聲音,悲傷是「我當時那麼小,不應該承受這些」的聲音。兩個聲音都是對的。如果太強,請離開這個練習,去做一件讓你覺得安穩的事,或找信任的人聊聊(不一定要聊這個練習的內容,光是有人陪就夠了)。
練習三:重新框架「我值不值得被愛」
目的:練習用另一種眼光看自己。
做法:
- 想像有一個你非常在乎的人(可以是小孩、寵物、或想像中的孩子)。想像這個小小的存在,正在經歷你小時候經歷過的事。
- 問自己:我會對這個小小的存在說「你不值得被愛」嗎?我會說「你需要更努力、更完美,才值得被愛」嗎?
- 你可能會說「不會」。你只是還沒學會,把對那個小小存在的溫柔,也用在自己身上。
- 在筆記本裡寫下一句話,從那個「在乎的視角」出發,寫給你自己。例如:「你不需要證明什麼,你本來就值得。」
安全提示
如果你在做這個練習時,出現強烈的自我厭惡、解離、或自傷念頭,請立刻停下來,聯絡你信任的人或專業協助。
何時需要尋求專業協助
遺棄創傷是核心創傷裡相當深層的一種,很多時候不適合完全靠自己處理。以下情況強烈建議尋求心理師或精神科醫師:
- 你有持續、強烈的「被丟下」恐懼,已經嚴重影響你的關係、工作或日常功能。
- 你有反覆的關係模式(總是吸引同一類會傷害你的人,或總是把好的人推開),自己無法打破。
- 你出現情緒重現(突然、強烈地重新經歷被遺棄的感覺,伴隨恐慌)。
- 你有自傷行為或念頭,或覺得活著沒有意義。
- 你合併出現物質濫用、飲食障礙、或強迫性行為,作為因應遺棄痛苦的方式。
- 你想處理這些議題,但每次一碰就整個人垮掉,無法維持日常生活。
處理遺棄創傷,就像處理房屋的地基,這是一個需要時間、需要專業、需要安全關係的工程。熟悉創傷的心理師、治療師能陪你一起看清楚那隻怪物,確保過程中你是有支撐的。
常見問題 FAQ
我覺得我的家人沒有「遺棄」我,他們一直都在,為什麼我還是有這些感覺?
「一直在」不等於「有回應」。情緒遺棄是遺棄裡非常常見、但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種。一個天天在家卻從不真正看見孩子情緒的家長,帶來的遺棄感可能比偶爾出現的家長更深。如果你長年覺得「沒有人真的懂我」「就算在場也不被在乎」,這也是遺棄的表現。
我一直想抓住伴侶、怕他離開,這是「依附障礙」嗎?
「依附障礙」在診斷系統裡(如 DSM-5 的反應性依附障礙症、去抑制型社會參與症)是特定的臨床診斷,主要用於描述童年早期遭受嚴重照顧剝奪的兒童,需要由專業人員評估,不能靠自己或一篇文章斷定[8]。你描述的那種害怕、想抓住的感覺,在心理學上稱為「焦慮型依附」(anxious attachment),是一種常見的依附風格,通常和早年的不穩定照顧經驗有關[3]。它是一種可以調整的模式,依附風格是可以慢慢改變的。
我已經成年了,小時候的遺棄還能影響我嗎?
會。童年經驗的影響不是「長大就會過去」那麼簡單。大腦在童年期形成的神經連結、對關係的基本預期、自我價值的地基,這些都會延續到成年[6]。但好消息是:大腦具有可塑性(neuroplasticity),透過新的經驗(尤其是安全的人際關係)和專業協助,這些模式是可以改變的。
我該不該跟造成我遺棄創傷的家人對質?
這沒有標準答案。建議在心理師的協助下評估。療癒不一定要包含對質。很多人選擇在自己心裡完成這個過程,而不需要面對那個人。
遺棄創傷會遺傳給我的孩子嗎?
創傷本身可能會透過基因表現型「遺傳」,也可能未處理的創傷會透過教養方式傳遞。一個帶著未處理遺棄創傷的家長,可能在無意識中對孩子表現出焦慮、過度保護、或情緒不穩定,這些都會影響孩子。但反過來說,當你願意面對和處理自己的創傷,就打斷了這個傳遞鏈。這是送給自己或下一代最珍貴的禮物。
主要參考文獻
- Campbell, S. (2025). You Are Home. New Harbinger Publications.(本篇核心概念來源:「遺棄怪物」、「地基焦慮」、「遺棄症候群」、「所有虐待都是情感虐待」等概念均出自此書)
- Bowlby, J. (1982). Attachment and Loss, Vol. 1: Attachment (2nd ed.). New York: Basic Books.(依附理論的奠基著作,主張嬰兒對照顧者的依附是天生生存需求)
- Mikulincer, M., & Shaver, P. R. (2007). Attachment in Adulthood: Structure, Dynamics, and Change. New York: Guilford Press.(成人依附風格的系統性研究綜述,含焦慮型依附與早年照顧經驗的關聯)
- Liu, R. T., Scopelliti, K. M., Pittman, S. K., & Zamora, A. S. (2018). Childhood maltreatment and non-suicidal self-injur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The Lancet Psychiatry, 5(1), 51–62.
10.1016/S2215-0366(17)30469-8(童年受虐與非自殺性自傷的統合分析,估計勝算比約 3.42) - Felitti, V. J., Anda, R. F., Nordenberg, D., Williamson, D. F., Spitz, A. M., Edwards, V., Koss, M. P., & Marks, J. S. (1998). Relationship of childhood abuse and household dysfunction to many of the leading causes of death in adults: The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 Study. American Journal of Preventive Medicine, 14(4), 245–258.
10.1016/S0749-3797(98)00017-8(不良童年經驗與成年身心疾病的經典研究) - van der Kolk, B. A. (2014). 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Brain, Mind, and Body in the Healing of Trauma. New York: Viking.(創傷如何在大腦、身體與神經系統留下痕跡,並影響成人後的關係與自我感)
- van der Kolk, B. A. (1989). The compulsion to repeat the trauma: Re-enactment, revictimization, and masochism. Psychiatric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 12(2), 389–411.(強迫性重複/創傷重演的臨床討論)
-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
10.1176/appi.books.9780890425596(反應性依附障礙症、去抑制型社會參與症的診斷標準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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