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種解離相關的複雜閃回：是閃回，也可能不只是閃回 | DSM-5-TR 告訴你的，和沒告訴你的 |

3/20/2026 , ,

閃回的類型學：EMDR 治療師的鑑別診斷指南

你以為你在處理閃回，但它可能不只是閃回

個案在椅子上突然僵住、眼神空洞，你判斷這是典型的 PTSD 閃回。

你啟動 BL-DAS，準備再處理。

但如果這不是一段「記憶」在重播——而是某個自我狀態正在向你求救呢？

過早介入的代價，可能比不處理更嚴重。本章由 D. Michael Coy 撰寫（出自 EMDR, Dissociation, and Beyond），他提出了一個讓許多資深治療師都會重新檢視自己的觀點：並非所有閃回都是相同的。

接下來的 20 分鐘，你將學會區分四種容易被誤判的複雜閃回，理解它們背後的心理動力學，以及——最關鍵的——什麼時候不該按下 BL-DAS 的開關。

閱讀完本文，你將能夠

  1. 區分閃回類型——經典 PTSD 閃回與涉及解離性自我狀態的複雜閃回，表面相似但治療策略截然不同
  2. 掌握四種移情機制——投射、投射性認同、內射、內射性認同，理解它們如何在閃回中運作
  3. 運用戲劇三角形——用 Karpman 模型拆解治療室裡正在上演的「隱形劇本」
  4. 辨識四種複雜閃回——外部化關係重演、自我狀態間求助、先發制人警告、自我狀態間創傷重演
  5. 做出更安全的治療決策——知道何時該推進 EMDR 再處理，何時該先踩剎車

一、閃回不只有一種——DSM-5-TR 告訴你的，和沒告訴你的

DSM-5-TR 怎麼定義閃回？

根據 DSM-5-TR（APA, 2022），閃回是一種與創傷事件相關的侵入性、解離性症狀。主要表現有三種：

類型 描述
侵入性記憶 反覆、非自願且侵入性的創傷事件痛苦記憶
創傷相關夢境 反覆出現與創傷事件相關的痛苦夢境
解離反應 個體感覺或表現得彷彿創傷事件正在重演，可能完全失去對當下的覺察

這三種表現看起來很清楚。但問題就出在「看起來很清楚」。

DSM 的三個隱含假設

DSM 的閃回框架其實預設了三件事：

  1. 記憶性——經歷者是在清醒狀態下「閃回」到他們確信發生過的事件
  2. 非自願性——閃回完全是非自願、自發的
  3. 被動性——記憶本身沒有觀點、動機或意圖。它是「惰性的」

這三個假設在經典 PTSD 中完全成立。

但當個案存在離散的自我狀態時——這三個假設可能全部失效。

這正是問題變得危險的地方。

二、經典閃回 vs 解離閃回——表面相似，內在截然不同

經典閃回：標準 EMDR 的舒適圈

經典 PTSD 閃回完全符合 DSM 三個假設：

  • 個案明確知道「這是過去的事」
  • 閃回是非自願的
  • 記憶沒有「主體性」

治療策略：標準 EMDR 再處理有效，不需額外調整。

但如果症狀更複雜呢？

Coy 提醒治療師留意一組更廣泛的閃回相關症狀。尤其是沒有明確創傷記憶的那些：

症狀 說明 為什麼容易誤判
偽裝夢境 創傷以隱密或偽裝形式出現在夢中 個案自己也不知道夢境與創傷有關
觸發性恍惚 遇到相關元素時突然進入恍惚 看起來像「發呆」或「分心」
現世重演 行為/情緒模式重演，但個案對創傷連結毫無覺察 常被歸因為「性格問題」
聽覺偽幻覺 聽到自己的想法以不同聲音說出 可能被誤診為精神病性症狀

💡 特別注意

「聽覺偽幻覺」是與自我狀態活動相關的近乎普遍症狀。如果你的個案報告「聽到聲音」——先別急著往精神病方向思考。

解離閃回的特殊之處

當存在離散的自我狀態時，閃回會呈現額外維度：

  • 表面可能看起來像「典型」PTSD
  • 但會讓標準 EMDR 治療變得複雜甚至危險
  • 背後可能藏著自我狀態之間的隱蔽互動

你無法用相同的工具解決不同的問題。接下來，我們需要先理解自我狀態是怎麼運作的。

三、自我狀態——理解複雜閃回的鑰匙

什麼是自我狀態？

根據 Bromberg（2020），自我狀態是：

「高度個體化的存在模組，每一個都由其自身的認知組織、信念、主導情感和情緒、記憶 access、技能、行為、價值觀、行動和調節生理配置而成。」

換句話說——每個自我狀態都有自己的「世界觀」、情緒記憶和行為邏輯。

解離性屏障讓記憶「斷線」

Sidis（1898）所描述的不可追溯記憶（irretraceable memory）：

  • 個案不知道事件曾經發生
  • 或不知道現在的症狀與過去創傷有關
  • 或兩者皆是

這意味著：個案的「前線狀態」可能完全不知道另一個狀態正在經歷什麼。

恍惚：自我狀態唯一知道的「現實」

Bliss（1986）指出，情境可能重新激活創傷材料，伴隨著震驚和恍惚狀態：

  • 恍惚是覺察、感知和經驗的改變狀態
  • 以不合邏輯和悖論為特徵
  • 當下被過濾——可能被扭曲——穿過一個痛苦的、看似無法逃脫的過去
  • 這可能是某些自我狀態所知道的唯一現實

這就是為什麼「閃回」在解離個案身上有完全不同的意義。它不只是記憶在回放。它可能是一個活生生的狀態在吶喊。

四、理解治療室裡的「隱形劇本」——戲劇三角形與移情

Karpman 戲劇三角形

在拆解四種複雜閃回之前，你需要一個分析工具。Karpman（1968）提出的戲劇三角形正是為此設計的。

角色 功能 典型表現
迫害者 施加傷害或威脅 批評、攻擊、控制
受害者 感到無助、被傷害 被動、抱怨、尋求拯救
救援者 試圖幫助（但可能強化依賴） 過度幫助、剝奪自主權

關鍵：Karpman 指出，「除非角色發生轉換，否則就沒有戲劇」——參與者會在三角形中不斷切換角色。

還有一個常被忽略的第四角色——旁觀者：觀察戲劇但不介入。可能是有意的觀察者，也可能是無能無力的見證者。

四種移情機制——閃回如何「跑進」治療關係

1. 投射（Projection）：自→他

將無法接受為自己的想法、動機或情緒歸因於他人。不是針對治療師，更像是「發出信號彈」。

臨床場景

個案憤怒地指責你：「你想解僱我。你討厭每週和我見面。」
可能的真相：某個自我狀態想結束治療，但前線狀態不知道這個願望正在被「投射」出去。

2. 投射性認同（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自→進入他

將自己的某些方面分裂出去，投射進入另一個人。對方隨後被這些投射「佔有、控制和認同」。

臨床場景

個案以完全平淡的情感講述深刻的背叛故事。你卻感到越來越憤怒。問個案是否感到憤怒？「我什麼感覺都沒有。」
可能的解讀：一個自我狀態不帶情感地報告事件，而持有背叛感受的受害者狀態和迫害者模式都被解離在覺察之外——但情緒跑到了你身上。

3. 內射（Introjection）：他→自

無意識地將他人的態度、行為或情緒納入自己。可能是隱含接受，也可能是拒絕但沒丟棄。

臨床場景

「我爸爸總是說我們有多糟糕。我也覺得他說的是對的。到現在還是。」
解讀：個案內射了迫害者父親的負面評估。為了維持與父親的連結，個案認同了它——現在同時體現著迫害者和受害者。

4. 內射性認同（Introjective Identification）：他→與自融合

治療師「與個案當下不斷演變的經驗合而為一」的能力。是投射性認同的「接收端」。

五、四種複雜閃回——這是你最需要記住的部分

5.1 外部化關係重演

白話說：過去的傷害在治療關係中重新上演。

個案不是在「回憶」創傷——而是把你拉進了當年那齣戲裡。你可能被指派成迫害者、救援者或旁觀者，而你一開始完全不知道。

過去                          現在
[原始迫害者] ──────→ [個案視治療師為迫害者]
      ↓                        ↓
[原始受害者] ──────→ [個案成為受害者]
      ↓                        ↓
[缺席的救援者] ───→ [期待治療師成為救援者]

治療要點：被捲入移情動態可能也是個案識別和代謝舊傷的最好方式。但你需要先認出自己正在戲裡，才能決定如何運用 EMDR。

5.2 自我狀態間的求助

白話說：某個脆弱的內在狀態在「打 SOS」，但前線狀態不知道求救信號從哪裡來。

表現為：突然出現的圖像或感官材料、缺乏脈絡的恐懼反應、無法解釋的情緒淹沒。

真實動態：
    [隱藏的兒童狀態] (受害者)
              ↓ SOS信號
    [前線狀態] ←─ 被淹沒 ─→ (受害者/救援者混淆)
              ↓
    [治療師] (潛在救援者 → 可能變成迫害者)

⚠️ 風險警示

若你此時啟動 BL-DAS 再處理——

  1. 過快地創造自我狀態之間過多連結
  2. 失憶「屏障」被揭開
  3. 兒童狀態和前線狀態暫時融合
  4. 前線狀態將兒童狀態和治療師都視為迫害者
  5. 你成為困惑、不知所措的旁觀者

正確做法：不要滑入救援者角色。作為客觀但有同理心的觀察者。先穩定、著地、識別動態，然後才決定怎麼處理。

5.3 先發制人或報復性警告

白話說：某個保護性自我狀態覺得情況不安全，於是「劫持」了身體來發送警告。

表現為：突然頭痛、高或低激發狀態、侵入性感官信息、其他令人震驚的體驗。

臨床案例

個案正在再處理父親虐待行為的記憶。突然劇烈頭痛。
表面上看——「頭痛」在迫害前線狀態。
實際上——一個青少年保護者狀態發現了一個未被識別的迫害者，為了保護兒童狀態，用頭痛「強迫」前線狀態停止想這件事。
它的邏輯是：「如果你不停下來，某人會有麻煩。」

治療要點：退一步是明智的。至少在內部動態能夠進一步釐清之前，不要繼續再處理。

5.4 自我狀態間的創傷重演

白話說：一個自我狀態在內部重複迫害另一個自我狀態——就像過去的傷害從未結束。

這些參與「戲劇」的自我狀態「凍結在時間中」，在循環上重複同一集，或在受到刺激時被激活。

自我狀態間的內部戲劇：

    [迫害者狀態] ←─── 可能是內射的施虐者
           ↓
    [受害者兒童狀態] ←─── 持有原始創傷
           ↓
    [救援者狀態] ←─── 嘗試保護但可能失敗

臨床案例

治療師使用早期創傷方法處理「嬰兒的故事」，無意間使用了安撫語調。個案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推開治療師，憤怒地大喊：「滾開，離他們遠點！」
保護者狀態 "Joan" 出現了——她是兒童狀態的救援者。Joan 同時在迫害 "Crystal Meth Dave"（因過去的物質濫用）。治療師未經適當同意就碰觸了「孩子們」的創傷，內部戲劇直接滲入了治療關係。

六、臨床決策指南——什麼時候該做什麼

治療決策樹

Step 1: 識別閃回類型
    │
    ├── 經典 PTSD 閃回 → 標準 EMDR 治療 ✓
    │
    └── 複雜/解離性閃回 → Step 2
    
Step 2: 評估自我狀態
    │
    ├── 單一狀態 → 考慮 AIP 框架
    │
    └── 多重離散狀態 → Step 3
    
Step 3: 分析心理動力學
    │
    ├── 使用戲劇三角形映射角色
    │
    └── 識別移情/反移情動態 → Step 4
    
Step 4: 制定治療策略
    │
    ├── 先穩定
    ├── 建立自我狀態覺察
    └── 謹慎使用 BL-DAS

治療師自我覺察檢核

  1. 監控反移情：你感到強烈情緒時，這可能不是你的——它可能是投射性認同
  2. 覺察救援者陷阱：想要「解決」問題的衝動，可能導致你過早介入
  3. 維持觀察者位置：做有同理心的旁觀者，不是戲劇參與者
  4. 檢視自己的歷史：你與個案相似的創傷經驗，可能導致過度認同

個案評估五項檢核

評估面向 問自己
記憶連貫性 個案對創傷事件有明確記憶嗎？
症狀覺察 個案知道症狀與過去創傷的連結嗎？
聲音經驗 是否有「聽到聲音」或感官偽幻覺？
解離程度 是否有失憶、身份混淆或其他解離症狀？
內部溝通 個案覺察到內部有不同的「部分」嗎？

介入時機判斷

✅ 可以進行標準 EMDR 再處理：

  • 經典 PTSD 閃回
  • 個案有明確的創傷記憶
  • 無顯著解離症狀
  • 單一整合的自我狀態

⚠️ 需要謹慎/調整：

  • 涉及多重自我狀態
  • 存在失憶屏障
  • 閃回看似「無意圖」但可能反映某狀態的意圖
  • 移情動態正在活躍運作

📝 BL-DAS 使用前風險檢核清單

  • [ ] 是否已評估解離指標？
  • [ ] 是否考慮過閃回可能不只是「要消除的症狀」？
  • [ ] 「聽到聲音」的報告是否可能與自我狀態活動相關？
  • [ ] 治療關係中是否有活躍的移情動態？
  • [ ] 是否已獲得所有相關自我狀態的適當同意？
  • [ ] 若「觸發」發生——是否有退後評估深層動態的準備？

帶走這張速查表

核心術語

術語 英文 定義
閃回 Flashback 創傷事件相關的侵入性、解離性症狀
自我狀態 Self-state 有自身認知、情感和記憶的獨立存在模組
恍惚 Trance 覺察和感知的改變狀態，以不合邏輯為特徵
不可追溯記憶 Irretraceable memory 無法被意識追溯的記憶形式

四種移情一覽

類型 方向 一句話描述
投射 自→他 把自己不能接受的東西丟給別人
投射性認同 自→進入他 把分裂的部分塞進對方，對方開始感受它
內射 他→自 不自覺地把別人的特質吞進自己
內射性認同 他→與自融合 接收了對方投射進來的東西，與之合一

四種複雜閃回一覽

類型 一句話描述 最大風險
外部化關係重演 過去的傷害在治療關係裡重新上演 治療師不知不覺入戲
自我狀態間求助 內在脆弱狀態在打 SOS 過早 BL-DAS 導致屏障崩塌
先發制人警告 保護者狀態劫持身體發警報 誤判為阻抗而強行推進
自我狀態間重演 內部持續重播過去的傷害 內部戲劇滲入治療關係

下一步行動

讀完這篇指南後，你可以：

  1. 回顧你手上的個案——有沒有哪個「難以推進」的閃回，可能屬於上述四種複雜類型？
  2. 在下一次治療前，用戲劇三角形做一次角色映射，檢視你和個案之間是否有未覺察的動態
  3. 將 BL-DAS 風險檢核清單列印出來，放在治療室作為提醒

如果你想深入學習，推薦閱讀 Coy 的原文章節以及以下核心文獻。

延伸閱讀

核心文獻

  1. Karpman, S. B. (1968). Fairy tales and script drama analysis. Transactional Analysis Bulletin, 7(26), 39-43.
    • 戲劇三角形的原始文獻
  2. Shapiro, F. (2018).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therapy: Basic principles, protocols and procedures (3rd ed.). Guilford Press.
    • EMDR 治療的標準參考
  3. Bromberg, P. M. (2020). The shadow of the tsunami: And the growth of the relational mind. Routledge.
    • 關係取向與自我狀態理論

解離與創傷

  1.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Trauma and Dissociation (2011). Guidelines for treating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in adults, third revision. Journal of Trauma & Dissociation, 12(2), 115-187.
  2. Chefetz, R. A. (2015). Intensive psychotherapy for persistent dissociative processes: The fear of feeling real. W. W. Norton & Company.

心理動力學

  1. Scharff, J. S. (1992). Projective and int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and the use of the therapist's self. Jason Aronson.
  2. Howell, E. F. (1997). Desperately seeking attachment: A psychoanalytic reframing of the harsh superego. Dissociation, 10(4), 230-239.

參考文獻

  1.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22). DSM-5-TR –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5th ed., text revision).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Publishing.
  2. Baker, S. (1997). Dancing the dance with dissociatives: Some thoughts on countertransference, p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and enactments in the treatment of dissociative disorders. Dissociation, 10(4), 214–222.
  3. Berne, E. (1957). Ego states in psychotherapy.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therapy, 11(2), 293–309.
  4. Blank, A. S. (1985). The unconscious flashback to the war in Viet Nam veterans. In S. M. Sonnenberg, A. S. Blank, & J. Talbott (Eds.), The trauma of war: Stress and recovery in Viet Nam veterans (pp. 293–308).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5. Bliss, E. L. (1986). Multiple personality, allied disorders, and hypnosi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6. Bromberg, P. M. (2020). The shadow of the tsunami: And the growth of the relational mind. Routledge.
  7. Danylchuk, L. S., & Connors, K. J. (2024). Treating complex trauma and dissociation: A practical guide to navigating therapeutic challenges (2nd ed.). Routledge.
  8. Eekhoff, J. K. (2016). Introjective identification: The analytic work of evocation. 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76(4), 354–361.
  9. Ferenczi, S. (1994). On the definition of introjection. In M. Balint (Ed.), Final contributions to the problems and methods of psycho-analysis (pp. 316–318). Routledge. (Original work published 1912)
  10. International Society for the Study of Trauma and Dissociation (2011). Guidelines for treating 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 in adults, third revision. Journal of Trauma & Dissociation, 12(2), 115–187.
  11. Karpman, S. B. (1968). Fairy tales and script drama analysis. Transactional Analysis Bulletin, 7(26), 39–43.
  12. Klein, M. (1946). Notes on some schizoid mechanisms.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analysis, 27(3-4), 99–110.
  13. Kluft, R. P. (2006). Dealing with alters: A pragmatic clinical perspective. Psychiatric Clinics of North America, 29(1), 281–304.
  14. Kluft, R.P. (2017). Trying to keep it real: My experience in developing clinical approaches to the treatment of DID. Frontiers in the Psychotherapy of Trauma & Dissociation, 1(1), 18–44.
  15. Knipe, J. (2019). EMDR toolbox: Theory and treatment of complex PTSD and dissociation. Springer Publishing.
  16. Paulsen, S. L. (2017). When there are no words: Repairing early trauma and neglect from the attachment period with EMDR therapy. Bainbridge Institute for Integrative Psychology.
  17. Putnam, F. (1989).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multiple personality disorder. The Guilford Press.
  18. Shapiro, F. (2018).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therapy: Basic principles, protocols and procedures (3rd ed.). The Guilford Press.
  19. Sidis, B. (1898). The psychology of suggestion: A research into the subconscious nature of man and society. D. Appleton and Company.
  20. Watkins, H. H., & Watkins, J. G. (1997). Ego states: Theory and therapy. W. W. Norton & Company.

*本章內容摘自：Coy, D. M. (2024). Not All Flashbacks Are Created Equal. In B. O. Rothbaum & M. J. Koc (Eds.), EMDR, Dissociation, and Beyond (pp. 320-344). Routledge. DOI: 10.4324/97810034102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