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夠信任你/妳嗎?在伴侶治療中活用賽局理論

前言:一句話,就能摧毀六次治療的努力

一對雙薪伴侶走進諮商室。這是他們嘗試的第六位治療師

丈夫一開口就說:「我們要終止治療。」因為前五次,每一次都失敗了。

幾週前,他們參加一場派對。丈夫和一位剛認識的女性聊得很投入。妻子走過來說她累了,想回家。回家路上,丈夫忍不住說出真話——他覺得那個女人比妻子更有趣。

那是他多年來,第一次跟人有那種品質的對話。

Gottman 聽完,給了一個出乎他們意料的診斷:

「你們的問題不是溝通。你們有的是一個背叛度量——你們從來沒有建立過真正的信任。」

伴侶抗議:「我們有房子、有孩子,怎麼可能沒有承諾?」

但承諾和信任,是兩件完全不同的事。

這個案例背後,藏著一個多數治療師忽略的關鍵問題:信任到底能不能被「測量」?如果能,臨床工作者該如何介入?

這正是本文要回答的問題。接下來,我們會從賽局理論的數學模型出發,拆解信任的結構,最後提供一套可操作的臨床介入方法。


為什麼信任是所有伴侶問題的底層

在臨床實務中,伴侶帶來的問題五花八門——溝通不良、性生活不協調、財務分歧。但根據 Gottman 對 130 對新婚夫婦的縱貫研究,幾乎所有衝突,無論直接或間接,都指向同一個核心

「我能信任你嗎?」

具體來說,這個問題有三個面向:

  • 性忠誠:「你會對我保持忠誠嗎?」
  • 優先順序:「我比你的朋友、你的母親更重要嗎?」
  • 情感支持:「當我需要你時,你會在嗎?」

問題在於,社會資本研究長期無法精確定義信任。這導致治療師在幫助伴侶「重建信任」時,缺乏明確的操作框架。

那麼,有沒有辦法把信任變成一個可以測量的指標?

賽局理論提供了答案。


第一節:用賽局理論,拆解信任的數學結構

一個家務分工的實驗

賽局理論最初由數學家發展,用於預測經濟結果。後來心理學家 Thibaut 和 Kelley 將其應用於人類行為分析。

它的核心很簡單:在任何互動中,存在兩種收益——

  1. 個人收益:這種做法對「我」最有利
  2. 伴侶收益:這種做法對「我們」最有利

Harold Kelley 讓 100 對伴侶評估家務分工,用 0(非常負面)到 10(非常正面)的量表打分。以 Al 和 Jenny 這對伴侶為例:

Jenny 的感受:

Al 打掃 Al 不打掃
Jenny 打掃 10 4
Jenny 不打掃 5 0

Al 的感受:

Al 打掃 Al 不打掃
Jenny 打掃 7 4
Jenny 不打掃 3 0

衝突的數學根源

現在,分別算每個人的「最佳策略」:

  • Al 的計算:
    • Jenny 打掃時,Al 的收益總和 = 10
    • Jenny 不打掃時,Al 的收益總和 = 4
    • Al 的最佳策略?讓 Jenny 打掃。
  • Jenny 的計算:
    • Al 打掃時,Jenny 的收益總和 = 14
    • Al 不打掃時,Jenny 的收益總和 = 5
    • Jenny 的最佳策略?讓 Al 打掃。

看出問題了嗎?

雙方都想讓對方做事,自己少做。如果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的最佳策略」,衝突就是必然的。

但這還不是最有趣的部分。真正的問題是——面對這種局面,伴侶會選擇哪一種「解法」?


第二節:兩種均衡解,決定你的關係走向對抗還是合作

解法一:馮紐曼均衡——「把伴侶當敵人」

馮紐曼(Von Neumann)提出的策略是:在最壞的選項中,選最好的那個。

簡單說,就是「假設對方會讓我最慘,我怎麼做能少輸一點」。

套用到 Al 和 Jenny:

  • Jenny 的最差收益是 0 和 4,她選 4(自己不打掃,Al 打掃)
  • Al 的最差收益是 0 和 3,他選 3(Jenny 打掃,自己不打掃)

結果?雙方都在防衛、都在計算、都在猜忌。

這就是 Gottman 所說的「背叛度量」。採用這種策略的伴侶,把關係當成零和博弈——你贏我就輸。

解法二:納許均衡——「讓雙方都不想改變」

約翰·納許(John Nash)因此理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他的核心洞見:

找到一個狀態,任何一方都無法透過「單方面改變行為」來增加自己的收益。

回到 Al 和 Jenny:

  • 如果 Jenny 從「打掃」改成「不打掃」,她的收益從 10 降到 4
  • 如果 Al 從「打掃」改成「不打掃」,他的收益從 7 降到 3
  • 雙方一起打掃,就是納許均衡——誰都不想改。

信任度量的核心公式

把雙方收益加在一起,結果一目了然:

伴侶總收益矩陣:

Jenny 打掃 Jenny 不打掃
Al 打掃 17 8
Al 不打掃 8 0

Gottman 由此發展出「信任度量(Trust Metric)」的定義:

信任存在於——當系統中最可能發生的行為交換,是那些能最大化雙方收益總和的行為時。每一位伴侶,都在為對方著想。

換句話說:信任,就是「我做決定時,會把你的利益一起考慮進去」。

這個定義的臨床價值在於——它終於讓信任從「感覺」變成了「可觀察、可測量、可介入」的行為指標。

但問題來了:如果信任可以測量,為什麼早期的伴侶治療方法卻反而在破壞信任?


第三節:早期治療的致命錯誤——為什麼「契約式治療」會適得其反

「你洗碗,我就倒垃圾」——聽起來合理,卻在毒害關係

1970 年代,Azrin、Naster 和 Jones 發展了「互惠契約治療法(Reciprocity Contingency Contracting)」。

邏輯很簡單:讓伴侶協商,「你做 A,我就做 B」。

聽起來公平。但這個方法犯了三個致命錯誤:

  1. 假設伴侶可以靠「純粹自身利益」維持關係
  2. 鼓勵「以物易物」的交易心態——計算誰付出更多
  3. 把伴侶推向馮紐曼均衡——對方是交易對手,不是隊友

Bernard Murstein 的後續研究證實了這個擔憂。他發現「交換取向(Exchange Orientation)」——也就是伴侶之間計較誰付出多、誰虧了——其實是:

  • 失敗婚姻的特徵
  • 阻礙新關係發展的因素

關鍵轉折:從「give to get」到「give to give」

問題不在於「停止為對方做事」。問題在於動機

  • 背叛度量的伴侶:「我為你做事,是因為我期望你回報」(give to get)
  • 信任度量的伴侶:「我為你做事,是因為我想讓你好」(give to give)

這個差異,決定了整段關係的走向。

那麼,具體該怎麼做,才能從「交易心態」轉向「信任心態」?Gottman 團隊發展出了一套操作性極強的方法。


第四節:ATTUNE 調頻技巧——建立信任的六把鑰匙

ATTUNE技巧示意圖

圖片說明:ATTUNE六大技巧的視覺化呈現

什麼是「調頻」?

調頻(Attunement)是一種特殊的傾聽方式。它不是被動地「聽對方說話」,而是主動地:

  • 以慈悲心感受伴侶的痛苦
  • 用大量開放式問題取代建議和評判
  • 放下防衛,願意自我揭露
  • 展現真正的同理心
  • 讓對方的壓力因為你的存在而降低

ATTUNE 是六個關鍵技巧的縮寫,每一個都對應信任建立的特定環節:

A = Awareness(覺察)

覺察伴侶的情緒狀態,特別是負面情緒的出現。不是等到對方爆發才注意,而是在細微變化時就感知到。

T = Tolerance(容忍)

理解一個核心事實:在任何衝突中,永遠存在兩個有效的觀點。

如 Dan Siegel 所說:「衝突中沒有無瑕的感知,只有兩個高度有缺陷的感知。」

T = Turning Toward(轉向)

當伴侶表達負面情緒時,你有兩個選擇:轉向,或迴避。信任就在這個瞬間被建立或被破壞。

U = Understanding(理解)

不只是「知道對方在生氣」,而是深入理解:這個情緒背後,是什麼需求沒有被滿足?

N = Non-defensive Listening(非防衛性傾聽)

最難的一步。暫時放下「我要解釋」「我要反駁」的衝動,真正聽見對方想說什麼。

E = Empathy Expressed(表達同理)

光是理解還不夠。你必須讓對方知道你理解了。把同理心說出來、表達出來。

研究證據:高信任度量的伴侶長什麼樣?

Dan Yoshimoto 的博士研究提供了具體畫面。他發現高信任度量的伴侶:

  • 即使在悲傷或憤怒中,仍能進行平靜對話
  • 面對伴侶的憤怒和悲傷,表現出平靜接納
  • 衝突討論更具建設性(第三方觀察者評分)
  • 關係歷史訪談更正向
  • 婚姻滿意度更高
  • 更少想到離婚或分居

這些不是巧合。它們是長期練習 ATTUNE 後,信任度量提升的具體結果。

但有一個問題:如果伴侶已經陷入嚴重的不信任,ATTUNE 還管用嗎?讓我們回到文章開頭那對伴侶的故事。


第五節:從個案到方法——臨床介入的三個關鍵步驟

回到那對「第六位治療師」的伴侶

還記得開頭那對雙薪伴侶嗎?丈夫說另一個女人比妻子更有趣。

Gottman 的介入不是處理「那場派對事件」,而是直指底層結構:

「信任,是關於協商和做決定時,永遠考量雙方的福祉。而你們兩個人都沒有在這樣做。」

這句話成了治療的轉捩點。因為它把問題從「誰對誰錯」轉移到「我們的關係結構出了什麼問題」。

針對低信任度量伴侶的三步介入

第一步:辨識「背叛度量」

協助伴侶看見自己的模式:

  • 他們是否經常計算「誰付出更多」?
  • 在衝突中,他們是否只考慮自己的利益?
  • 他們是否把伴侶當成「需要防範的對手」?

第二步:重新定義「承諾」

承諾不是共同生活。不是有房子、有孩子。

承諾是——在每一次決策中,都把對方的利益考慮進去。

這個定義的改變,往往會讓伴侶重新思考他們對「這段關係已經有承諾」的假設。

第三節:教導 ATTUNE 技巧

從最容易的「覺察」開始,逐步建立調頻能力。不急著六個同時練,而是一次聚焦一個。


第六節:實務工具箱——衝突藍圖與調頻練習

如何達成 5:1 的正負向情感平衡?

Gottman 研究發現,健康關係需要維持正向與負向情感的平衡。在衝突對話中,理想比例是 5:1——每一次負向互動,需要五次正向互動來平衡。

但這個比例無法在低信任度量中實現。信任是基礎,比例是結果。

為此,Gottman 發展出三種衝突藍圖:

  1. Gottman-Rapoport 衝突藍圖:適用於當前議題,包含雙橢圓妥協法
  2. 衝突後修復格式:適用於過去的情感傷害,處理後悔事件
  3. 衝突中的夢想:適用於僵持不下的衝突,探索背後的存在性議題

傾聽負面情緒的實務指南

每種負面情緒背後都有不同的核心意義。掌握這張表,能讓調頻更精準:

情緒類型 核心意義 有用的提問
憤怒 目標受阻 「幫我理解......你的擔憂是什麼?」
悲傷 失去 「你現在生活中缺少了什麼?」
恐懼 不安全 「如何能讓你的世界更安全?」
壓力 過載 使用「壓力減少對話」技巧

Dan Wile 介入法

對於無法自己表達核心感受的伴侶,Dan Wile 發展的介入方法特別有效:

  • 為伴侶發言:治療師用第一人稱,說出伴侶想說但說不出的話
  • 模式轉換:從攻擊-防衛模式,轉向自我揭露模式

這個方法的效果在於——它讓伴侶第一次「聽見」對方真正想說的話。


第七節:信任不只是個人議題——社會資本的視角

信任的地域差異

社會學研究用一個簡單問題測量社會資本:「一般而言,你認為人可以被信任嗎?」

結果令人驚訝:

  • 巴西:僅 2% 的人認為可以信任他人
  • 挪威:高達 65%
  • 在美國,內華達州是低信任區域,明尼蘇達州是高信任區域

低信任社會付出的代價

低信任區域呈現以下特徵:

  • 較低的投票率與社會參與
  • 較少的慈善捐贈
  • 較高的犯罪率
  • 較低的預期壽命
  • 較差的健康狀況
  • 較低的兒童成就
  • 較大的貧富差距
  • 較多的政治腐敗

信任不只是伴侶之間的事。它是整體社會健康的基礎設施。 而伴侶關係,正是信任的最小單位。


第八節:安全避風港——信任的最終樣貌

一個關於嬰兒和懸崖的實驗

Joe Campos 的「視覺懸崖實驗」是這樣的:

一個嬰兒爬到一個看起來像懸崖的透明玻璃面板前。嬰兒停了下來,抬頭看母親。

  • 當母親表現出害怕的表情——嬰兒不敢過去
  • 當母親放鬆微笑——嬰兒安心地爬過去
  • 甚至當研究者移除玻璃保護時,嬰兒仍會在母親鼓勵下「飛越」過去

這就是信任最原始的樣子。

成人關係中的安全避風港

Sue Johnson 的情緒取向治療(EFT)將這個概念帶入成人伴侶治療。源自 Bowlby 的依附理論,安全避風港意味著:

  • 「我可以依賴你嗎?」
  • 「當我需要你時,你會在嗎?」
  • 「我對你來說重要嗎?」

信任透過日常行為建立:

  • 說到的事就做到
  • 保持透明,不隱瞞
  • 誠實以對,即使不舒服
  • 讓伴侶感受到「你比其他事情更重要」
  • 在伴侶沮喪時,放下手邊的事好好傾聽

每一次選擇「轉向」而非「迴避」,信任度量就往上爬一格。


臨床要點總結:六個帶得走的核心概念

💡 核心概念清單

  1. 信任可以被測量:透過賽局理論,信任不再是抽象概念,而是可觀察的行為指標
  2. 兩種均衡決定關係走向
    • 馮紐曼均衡 = 背叛度量(把伴侶當敵人)
    • 納許均衡 = 信任度量(為雙方著想)
  3. 「契約式治療」的陷阱:互惠契約強化自身利益計算,反而推伴侶走向背叛度量
  4. ATTUNE 是建立信任的操作方法:六個技巧,每一個都可以獨立練習
  5. 5:1 比例是結果,信任是原因:正向情感平衡無法在低信任中實現
  6. 承諾的真正定義:不是共同生活,而是在每一次決策中考量雙方的最大利益

下一步行動

如果你是臨床工作者,建議從以下三件事開始:

  1. 在下一次伴侶諮商中,評估這對伴侶的「均衡類型」——他們更接近馮紐曼均衡(對抗)還是納許均衡(合作)?
  2. 選擇 ATTUNE 中的一個技巧,在治療中示範並教導
  3. 觀察伴侶的「give to get」vs「give to give」模式,作為介入的起點

信任不是一夜之間建立的。但每一次正確的介入,都在改變伴侶的收益矩陣——從零和博弈,走向合作賽局。


常見問題(FAQ)

Q1:信任度量與一般所說的「信任」有什麼不同?

傳統上,信任被視為一種模糊的特質或信念。信任度量則不同——它透過賽局理論,把信任定義為一個可觀察的行為:伴侶在行為交換中,傾向最大化雙方收益總和的程度。 這讓臨床工作者可以觀察、測量並介入。

Q2:如何在治療中評估伴侶的信任度量?

四個觀察角度:

  • 衝突討論中,伴侶是否考量對方利益
  • 影片回顧評估(如 Gottman 的評分轉盤)
  • 關係歷史訪談中的敘事模式
  • 日常決策中偏向納許均衡還是馮紐曼均衡

Q3:如果一方願意建立信任,另一方不願意,該怎麼辦?

這是臨床常見的挑戰。可以嘗試:

  • 協助雙方理解「背叛度量」的長期破壞性
  • 從小處開始——日常的調頻練習,而非大議題
  • 探討抗拒背後的恐懼或過去創傷
  • 若一方持續拒絕,可能需要個別會談探索更深層議題

Q4:「互惠契約」完全不能使用嗎?

不是完全不能用,但有前提:伴侶已經建立了足夠的信任度量。 當雙方已具備「為給予而給予」的心態時,契約可以作為溝通需求的工具。關鍵在於動機 — 是合作,還是對抗。

Q5:調頻技巧(ATTUNE)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建立?

因人而異,但研究顯示一個大致時間軸:

  • 基礎覺察和轉向能力:數週
  • 深度的非防衛性傾聽:數月
  • 建立調頻儀式可以加速學習
  • 建議每日至少 10-15 分鐘的調頻對話

Q6:信任建立後會再次崩塌嗎?

會。重大背叛(如外遇)會嚴重損害信任度量。但透過修復過程(如衝突後修復格式),信任可以重建。關鍵在於:雙方是否願意回到「考量雙方利益」的納許均衡。

Q7:這套方法適用於所有文化背景的伴侶嗎?

賽局理論是普世的數學模型,但信任的表達方式因文化而異。臨床工作者應:

  • 尊重不同文化對信任的定義差異
  • 調整 ATTUNE 技巧以符合文化規範
  • 留意集體主義與個人主義文化對「自我利益」的不同理解

Q8:如何向伴侶解釋賽局理論而不讓他們感到困惑?

用生活化的例子(如家務分工),避免數學術語。聚焦三個對比:

  • 「對抗模式」vs「合作模式」
  • 「為自己著想」vs「為雙方著想」
  • 用伴侶自己的具體行為來說明,而非抽象概念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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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OI: 10.1002/cd.23219894404

外部資源連結

*本文基於Gottman研究所在伴侶治療領域的實證研究撰寫,旨在為臨床工作者提供專業參考。如需進一步了解Gottman方法的完整訓練,請參閱Gottman Institute官方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