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芻再吐障礙症（Rumination-Regurgitation Disorder）｜ICD-11 6B85 vs DSM-5-TR 反芻症 F98.21
一分鐘摘要
兩手冊描述的是同一個現象：吃下去的食物不費力地回到嘴裡，再嚼再吞或吐掉，不是嘔吐。最大的分岔在嬰兒：DSM-5-TR 的反芻症沒有年齡下限，嬰兒期（發病常在 3 至 12 個月）是典型發病年齡之一；ICD-11 明文「僅適用於發展年齡至少達兩歲的個案」，嬰兒的類似現象歸第 13 章消化系統的嬰兒反芻症候群。第二個分岔是意圖性：ICD-11 把「有意圖地、反覆地把已吞下的食物帶回口中」寫成第一條要件，DSM 沒有意圖要求，診斷特徵甚至寫個案常形容行為是習慣性的、不受自己控制。第三個分岔是排除結構：DSM 準則 B 排除胃腸疾病（胃食道逆流、幽門狹窄）、準則 C 排除四種飲食障礙病程、準則 D 處理共病精神疾患；ICD-11 的排除寫在要件第四條（直接造成回流的疾病與造成噁心嘔吐的疾病）與鑑別段。
名稱與編碼對照
| 面向 | ICD-11 | DSM-5-TR |
|---|---|---|
| 診斷名稱 | 反芻再吐障礙症（rumination-regurgitation disorder） | 反芻症（rumination disorder） |
| 代碼 | 6B85（單一代碼） | F98.21（ICD-10-CM） |
| 所屬章節 | 飲食與餵食障礙（CDDR 第 9 節） | 第 13 章 餵食及飲食障礙症 |
| 年齡範圍 | 發展年齡至少 2 歲；嬰兒歸第 13 章嬰兒反芻症候群 | 跨生命週期，嬰兒（3–12 個月）為典型發病年齡之一 |
| 標示 | 無緩解標示 | 緩解中（in remission） |
診斷要件比較
ICD-11（CDDR 2024）診斷要件
- 有意圖地、反覆地把已吞下的食物帶回口中（regurgitation，回流）；帶回的食物可重新咀嚼再吞下（rumination，反芻），或刻意吐掉——不是嘔吐。
- 回流行為頻繁（至少每週數次）並持續至少數週。
- 僅適用於發展年齡至少達 2 歲的個案。
- 回流行為不是另一身體疾病的表現：不是會直接造成回流的疾病（食道狹窄、影響食道功能的神經肌肉疾病），也不是會造成噁心或嘔吐的疾病（幽門狹窄）。
附加描述：個案可能收縮舌頭或腹部肌肉、或以咳嗽引發回流，能把食物相當輕鬆地帶回口中，行為可能帶來焦慮減輕或某種愉悅；羞恥與隱瞞常見，未經治療可能持續很久。
DSM-5-TR（2022）診斷準則
- A：反覆將食物回流至少 1 個月；回流的食物可再咀嚼、再吞下或吐出。
- B：反覆回流無法歸因於相關的胃腸道或其他身體疾病（例如胃食道逆流、幽門狹窄）。
- C：進食困擾並非只發生於心因性厭食症、心因性暴食症、暴食障礙症或迴避節制型攝食障礙症的病程中。
- D：若發生於另一精神疾患（如智能發展障礙症或其他神經發展障礙症）的脈絡中，嚴重度須達需要額外臨床關注的程度。
診斷特徵補充：回流頻率至少每週數次、通常每天發生；無明顯噁心、不自主乾嘔或厭惡感；許多個案可在診間被直接觀察，無法觀察時依自我報告或照顧者佐證診斷；個案常形容行為是習慣性的、或不受自己控制。
兩手冊相同之處
- 核心現象一致：先前吞下的食物（可能部分消化）不帶噁心、乾嘔或厭惡地回到口中，之後再嚼再吞或吐掉。
- 身體疾病排除是共同關卡：胃食道逆流、幽門狹窄等都在兩手冊的排除清單上，且兩手冊都認為可靠病史與臨床觀察排除。
- 頻率語言接近：每週至少數次（DSM 加「通常每天」）。
- 都把智能發展障礙與自閉症類群障礙的個案描述為略多見，回流行為可能有自我安撫或自我刺激功能。
- 都允許跨生命週期應用（嬰兒除外——僅 DSM），青少年與成人可能因社交難堪掩飾、限制進食而體重下降。
兩手冊相異之處
| 差異點 | ICD-11 | DSM-5-TR | 臨床影響 |
|---|---|---|---|
| 年齡下限 | 發展年齡至少 2 歲，明文嬰兒不診斷、歸第 13 章嬰兒反芻症候群 | 無年齡下限，嬰兒期（3–12 個月）是典型發病年齡，嬰兒個案常自行緩解、但可能營養不良甚至致命 | 一歲個案在 DSM 是反芻症、在 ICD-11 是消化系統的功能性診斷；跨系統轉介時診斷名稱與照會科別都會變 |
| 意圖性 | 要件第一條：有意圖地帶回口中（收縮舌頭腹肌、咳嗽引發） | 無意圖要求；個案常形容為習慣性或不受控制 | ICD-11 的概念較窄：完全自動化、毫無自主成分的回流，嚴格來說不合 ICD-11 的第一條 |
| 時程 | 持續至少數週 | 至少 1 個月 | 三週多的個案 ICD-11 的寫法已可涵蓋，DSM 要等滿月 |
| 飲食障礙排除 | 鑑別段提自我誘發嘔吐見於厭食症暴食-清除型與暴食症；無暴食障礙症、ARFID 的排除子句 | 準則 C 明列四種飲食障礙病程 | 結論相近（厭食、暴食脈絡下的吐出歸飲食障礙）；DSM 的寫法有準則位階 |
| 共病條款 | 無「另一精神疾患脈絡須額外臨床關注」的正式條款 | 準則 D 明文 | DSM 端有正式的嚴重度門檻語言；ICD-11 端靠整體臨床判斷 |
亞型與標示比較
兩手冊皆無亞型。標示面：DSM-5-TR 有「緩解中」標示；ICD-11 的 6B85 沒有任何標示亞碼。盛行率與病程數字 DSM 給得較多：歐洲有限資料估約 1%–2% 國小學童年齡人口；ICD-11 原文無數字，僅描述病程可慢性持續或陣發（發作頻繁期常與壓力焦慮相關）、嬰幼兒有嗆咳風險、青少年成人較少再咀嚼、長者依社交場合決定吞回或吐掉。
鑑別診斷比較
ICD-11 列出的鑑別界線
- 嬰兒反芻症候群：嬰兒不診斷本症；類似現象歸第 13 章消化系統「嬰兒、學步兒或兒童的功能性腸胃疾病」底下的嬰兒反芻症候群。
- 自我誘發嘔吐：可能出現在厭食症暴食-清除型或暴食症的表現中，也可能是文化上被接受的實踐（例如瑜伽修練者）而與精神疾患無關；瑜伽的引吐除非超出文化規範且伴隨苦惱或損害，否則不視為本症表現。
- 「心因性嘔吐」：以南亞曾描述以身體症狀表達痛苦的嘔吐現象為鑑別對象——區分點在本症的回流通常自願且有意圖；若有證據顯示所謂心因性嘔吐其實自主可控，診斷反芻再吐障礙症可能是合適的。
DSM-5-TR 列出的鑑別診斷
- 胃腸道疾病：胃食道逆流、胃輕癱、幽門狹窄、橫膈膜疝氣與嬰兒的 Sandifer 症候群都會造成回流或嘔吐，通常可靠病史與臨床觀察排除——這是準則 B 的必做區分。
- 心因性厭食症與心因性暴食症：兩症的個案可能回流後把食物吐掉以處置熱量，動機來自對增重的擔憂；反芻症沒有這類動機。
- 共病情境下的回流：可發生於身體疾病或另一精神疾患（如廣泛性焦慮症）脈絡中；只有嚴重度超出該狀況常伴隨的水準、達需要額外臨床關注時才診斷。
鑑別邏輯的差異
兩手冊的第一關相同：先把生理性回流與嘔吐排掉。分岔在第二關——ICD-11 問的是「這個回流是不是本人有意圖做出來的」，把文化實務與心因性嘔吐的自主性一併檢視；DSM 問的是「回流發生在哪個診斷的病程裡、嚴重度有沒有超出」，把飲食障礙與共病疾患納入準則位階的排除。臨床上兩個問題都要問：先確認可控性，再確認歸屬。
臨床轉換注意事項
- 嬰兒個案是最容易踩的分岔：DSM 診斷反芻症的嬰兒，轉 ICD-11 系統要改用消化系統的嬰兒反芻症候群，照會對象也從精神科轉向兒科腸胃；反向轉換則是把功能性診斷「升級」為精神科診斷。
- 意圖性的評估要留下紀錄：ICD-11 要件一需要「可控、可引發」的證據（餐後出現、可被干擾、能輕鬆引發），DSM 端沒有這一關，轉入 ICD-11 時要補齊。
- 自述「停不下來、不受控制」的個案：兩手冊都可診斷，但 ICD-11 的意圖要件指的是行為由自己做出（與嘔吐的區別），不是指主觀上想要——病歷措辭要分清楚，別把個案的主觀失控感誤讀成不符合意圖要件。
- DSM 的緩解標示與 1 個月時程無法直接帶進 ICD-11（數週即可、無標示），跨系統溝通以行為頻率與持續時間的原始數據為準。
- 嬰兒與嚴重營養不良個案先處理身體安全：兩手冊都承認這個狀況可能致命（DSM 明文），行為介入前的內科評估沒有手冊差異。
參考資料
-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24). Clinical descriptions and diagnostic requirements for ICD-11 mental, behavioural and 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s. WHO. 6B85 節。
-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22).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ifth Edition, Text Revision (DSM-5-TR). APA. Rumination Disor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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