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 Imagery Rescripting 與 EMDR 治療童年創傷型 PTSD:人格會改善嗎?

創傷治療

Imagery Rescripting (ImRs) and 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 (EMDR) as treatment of childhood-trauma related PTSD (Ch-PTSD) in adults: effects on Schema Modes (Daniëls et al., 2025, European Journal of Psychotraumatology)

成人 Ch-PTSD Imagery Rescripting (ImRs) EMDR Schema Modes / 人格病理 隨機對照試驗

樣本:114 位成年童年創傷相關 PTSD(多數合併人格病理)|介入:12 次 ImRs 或 EMDR, 每週 2 次,每次 90 分鐘,追蹤至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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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研究在說什麼
  • 研究比較兩種常見的創傷焦點治療:Imagery Rescripting (ImRs)EMDR,針對的是童年創傷型 PTSD(Ch-PTSD) 的成年人。
  • 受試者多數合併明顯的人格病理,以 Schema Mode Inventory (SMI-143) 量化「模式」強度,作為人格病理的代理指標。
  • 無論是 ImRs 或 EMDR,都讓 Maladaptive Schema Modes 明顯下降、Adaptive Modes 顯著上升, 效果量約在 Cohen’s d ≈ 0.9–1.2 的大型效果。
  • 等候名單期間幾乎沒有變化,代表變化主要來自治療本身,而不是時間或自然恢復
  • 兩種治療在 Schema Modes 的改善沒有顯著差異: 對共病人格病理的幫助程度相近,效果可維持到 8 週與 1 年追蹤。
臨床一行結論

對童年創傷型 PTSD 合併人格病理的個案來說, 只做 ImRs 或 EMDR 等創傷焦點治療,就已能大幅削弱不良模式、強化健康模式, 很多時候治療完 PTSD 再重新評估人格病理,可能已不需要再加長期 PD 特定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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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設計速寫

這是一個 IREM 隨機臨床試驗的次級分析,關心的不是 PTSD 症狀本身,而是「人格相關模式」怎麼變化。

  • 對象
    114 位 18–70 歲成人,主要診斷為 童年時期(16 歲前)創傷造成的 PTSD,多數合併情緒疾患與人格病理。
  • 排除
    急性 PTSD、物質依賴、Bipolar I、精神病性疾患、嚴重自殺風險、近三個月已接受 PTSD 治療等。
  • 介入
    Imagery Rescripting (ImRs)EMDR, 各組 12 次、每次 90 分鐘、每週兩次。
  • 評估點
    等候期、治療前、治療中、治療後、8 週追蹤、一年追蹤。
    主要工具:SMI-143(Schema Mode Inventory)CAPS-5(PTSD 嚴重度)。
點開看 ImRs 與 EMDR 的操作差異
Imagery Rescripting (ImRs)
  • 請個案回到童年創傷情境,在影像中「改寫」結局。
  • 前半段由治療師介入保護兒童、對付加害者;後半段改由個案的「成人自我」出面。
  • 核心目標:滿足兒童未被滿足的需要,鬆動「我不值得」「都怪我」等核心信念。
EMDR
  • 依標準八階段流程,聚焦最困擾的創傷畫面。
  • 同時進行眼動等「雙側刺激」,用工作記憶負荷讓影像變得不那麼鮮明、情緒變淡。
  • 結合安置正向信念與身體掃描,降低情緒強度與迴避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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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ema Modes 變化:從「高風險人格模式」走向「比較健康」

研究把 18 種模式整理成兩大指標與六個子群,這裡用簡化的條狀圖來感受變化幅度(數字為平均分數,1=幾乎從不,6=幾乎總是)。

Maladaptive Modes(整體不良模式) 約 3.2 → 2.6
Adaptive Modes(Healthy Adult & Happy Child) 約 3.2 → 4.0
六大 Maladaptive 模式群的整體趨勢
  • Vulnerable Child:受傷、孤單、羞愧感明顯下降。
  • Avoidant Coping:切斷情緒、麻痺、自我安撫成癮等模式顯著減少;EMDR 在早期階段略優,但一年後兩組相近。
  • Dysfunctional Parent:內在批評者、懲罰者的聲音變小。
  • Externalizing Child:怒氣爆發、衝動、不受控行為明顯下降。
  • Overcontrolling / Overcompensating:過度控制、完美主義、攻擊性補償模式也都有明顯改善。
不是只有 PTSD 症狀變好,整體人格運作也被「重寫」

從基準值來看,個案一開始的模式分數接近一般人格疾患門診族群; 治療結束後,分數落在「介於臨床與一般族群之間」,代表人格層面的脆弱性被實質拉回, 而不只是創傷記憶比較不痛。

🩺
1️⃣ 先處理 Ch-PTSD,很多人格問題會一起鬆動 2️⃣ ImRs 與 EMDR 效果相近,可依個案偏好與資源選擇 3️⃣ 治療後再決定要不要進一步 PD-focus
  • 對於童年創傷+人格病理的複雜個案,不一定要一開始就規劃多年期人格治療; 這篇研究支持一種stepped-care 的思考: 先用 ImRs 或 EMDR 穩定 PTSD 與模式,再重新評估。
  • 若治療後 Schema Modes 已從「類人格疾患」的水準下降到介於一般與臨床之間, 有些個案的功能已足夠,可以省下長期、高成本的 PD-specific 治療
  • ImRs 與 EMDR 在模式上的改善幅度都很大,且彼此沒有顯著差異, 臨床上可依
    ① 個案意願與想像能力、② 目前資源與治療師訓練背景,選擇較可行的一方。
  • 若個案在 Overcontrolling / Overcompensating 模式仍很高(例如極端完美主義、攻擊性補償), 一年後這些模式仍部分獨立於 PTSD 症狀,可能是後續 PD-focus 的優先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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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傷記憶處理好,人也會變得不一樣

從這篇 IREM 次級分析可以看到,ImRs 與 EMDR 不只是「降 PTSD 分數」, 更是重新整理一個人的內在模式配置。 對許多童年創傷合併人格病理的個案來說,專注做好創傷焦點治療本身,就是一種有效的人格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