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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梅西的世界】談父母如何協助孩子度過離婚風暴

從【梅西的世界】談父母如何協助孩子度過離婚風暴
/ 謝未遲諮商心理師
/ 梅西的世界電影截圖
梅西的世界(What Maisie Knew),一部以孩子的角度拍攝父母離婚又各自重組家庭的電影,以細膩的手法拍出許多離異家庭的縮影,從父母正式離異前的爭吵、離婚過程出入法庭、到離婚後的探視,以及繼父母的加入。
電影的主角是小女孩梅西,梅西不在現場時所有發生的事情都不會在片中交代,因此在看電影的過程中,會有種拼拼湊湊的感覺,這樣的拍攝手法,也讓觀眾能跟著孩子一起,體會對未來充滿不確定的心情。像是梅西的父母離婚後,梅西搬去與爸爸同住,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看見保姆,會讓觀眾跟著梅西一起猜想他們的關係,並且回想先前在法庭上看到爸爸和保姆的互動是怎麼回事,後來才知道原來過去的保姆將成為未來的繼母。
本文將分享這部電影的幾個片段,談談父母在離婚過程可能會有的反應, 進而討論怎麼在這個過程中,降低孩子的心理壓力:
1.     隔離孩子與另一方的接觸
梅西的父母在正式離婚前,有過幾次嚴重的爭吵,使用貶抑、嘲諷對方的話語互相傷害,自覺受到傷害的父母,有時候會有「隔離孩子與另一方接觸」的舉動,例如梅西的爸爸刻意提早去幼稚園想要先一步把孩子接走,恰巧被梅西的媽媽撞見,媽媽氣得把孩子拉過來,宣示以後這不再是爸爸的工作。
父母會有這樣的反應並不難理解,有些父母想要拉攏孩子跟自己站在同一陣線,尋求孩子的支持;有些父母在伴侶關係中受傷,會讓他們將對方視為危險的人,因此將孩子與另一方隔離來「保護」孩子;也有些父母因氣憤另一方的作為,故以此做出反擊。然而,這些與孩子互為盟友的舉動,會讓孩子無可避免地捲入父母的爭吵之中,並且會讓孩子覺得離婚意味著他們再也無法同時擁有父母雙方的愛。
2.     一再在孩子面前強調對方的過錯
這種試圖將另一方隔離的行為,隨著雙方進入司法對簿公堂,常會愈演愈烈,像是片中在媽媽出庭的路上,不忘提醒梅西「妳可以提起爸爸推妳的事」,其實梅西根本不記得了,媽媽還是繼續加強孩子對這個經驗的記憶「我不敢相信妳忘了!那是妳最受驚嚇的一次!
梅西媽媽的表現,反映出一種很矛盾的心理狀態,大多數父母並不希望孩子一直記得過去受創的經驗,而持續帶著擔心受怕的創傷反應,然而,她卻也同時不斷提醒和放大爸爸對梅西的傷害,來強調爸爸的不適任。
在高衝突的離婚官司中,這種將對方視為「加害者」的情緒反應,常常延燒到未來的探視安排上,因為孩子已經清楚地意識到爸爸(或媽媽)並不樂見探視的安排,因此孩子也常會有拒絕探視的反應,或是不斷打探、再確認爸爸(或媽媽)對探視的態度。
3.     不允許孩子保留和另一方相關的物品
上述這種想隔離對方的心情,在片中同樣也出現在爸爸與梅西的相處上─爸爸丟掉媽媽寄給孩子的花束,不想讓孩子留下與媽媽相關的物品,梅西發現之後偷偷把花藏在衣櫃裡。孩子通常會逐漸意識到爸爸和媽媽的家是兩個相互隔絕的世界,在爸爸家談論媽媽的事情是不受歡迎的,反之亦然。
有些孩子甚至會因為保留這些禮物或是相片而遭受責罰,使他們需要將之藏起來或是寄放他處。不論父母之間對於另一方的氣憤多麼合理,但對於孩子而言,他們都正在經歷一段悲傷和失落的歷程,保留物品是一種寄託思念的方式,父母可以將之看作是孩子畢業時會在畢業紀念冊上交換簽名一樣,這麼做會讓孩子有能力因應分離帶來的痛苦,允許甚至鼓勵孩子用他們的方式抒發思念,對孩子來說會是一個很棒的禮物。
4.     交付子女過程的心理壓力
影片中探視的開端,是法院宣判了親權歸屬,孩子要從過去父母同住的家搬去爸爸新家的時候,當梅西回到家,爸爸叫她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梅西當下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看著媽媽的表情,接著媽媽也收起對判決結果的不滿,並且對梅西說「去吧!」
這個時候媽媽的鼓勵對孩子來說是很重要的,如果媽媽在孩子面前崩潰,孩子會對自己的離去有罪惡感,這樣的心情也會發生在每一次探視的交付上,如果父母發現孩子每次去探視回來是開心的,可是下次要去之前又很彆扭的話,就可以回想交付的過程是不是會讓孩子有心理壓力。
若孩子長期處在交付過程的壓力下,很容易會產生拒絕探視的反應,父母這時候常常會以為是孩子不想與來探視子女的一方見面,新仇舊恨的催化下,也會鼓勵或是默許孩子不要去探視。
但事實上,子女拒絕探視的原因有很多種可能性,在真正了解孩子抗拒的原因之前,不要貿然中斷探視是很重要的,就像有些孩子會因為在學校的挫折而拒學,父母對孩子拒學的反應通常是跟學校老師合作找出原因,協助孩子面對困難,這樣的態度在面對孩子拒絕探視時是一樣的,同住和探視的父母雙方應設法合作找出原因,才能協助孩子因應問題。
5.     探視的穩定性
先前的文章曾談到探視的穩定和彈性,這對剛開始討論探視方案的父母來說會感到有些困惑,也會擔心「彈性」意味著不穩定,事實上,穩定和彈性是可以同時並行的,但必然需要父母雙方的體諒和溝通,若雙方的信任基礎還很薄弱時,至少先做到「穩定」,雙方協議出來的探視方案能穩定的進行,是重建雙方互信的開始,所謂的穩定即是準時且規律。
影片中呈現出雙方沒有穩定進行探視的狀況,以及這樣的狀況為孩子和父母帶來的困擾,他們約定交付的地方有時候是在梅西的學校、有時候是在大樓樓下,有一幕是媽媽應該要來接孩子,可是孩子在學校等不到媽媽,老師聯繫許久後,原本已經在機場準備要去度蜜月的繼母匆忙趕回來處理;另一幕是爸爸應該要來接孩子,但沒有出現也連繫不上,媽媽氣憤地說「如果他(爸爸)要來接,我不讓他接是違法的,可是他該來接卻沒有來,卻沒有違法?」
由此可知,不穩定的探視不只是會增加照顧者的不便、打亂原先計畫好的行程,也會讓孩子無所適從,他們會無法確定今天放學後誰會出現在校門口、原先說好卻沒出現的父母什麼時候才會來,如果孩子對於探視有期待,不穩定的探視就會讓孩子經歷多次期待落空,這些都是「穩定」重要的原因。
6.     探視的彈性
穩定的探視固然重要,但若是探視變得過於僵化,對孩子來說反而不是一件好事。這部影片中有一個很好的示範,是在某天晚上繼父要把孩子從爸爸家接走的片段,那天繼父比原訂計畫晚了三天才來接孩子,但當時梅西正好因病發燒,本來繼父堅持要將發燒中的梅西接走,然而看到梅西不舒服的樣子,於是接受的繼母的建議等到梅西康復了再來接她,這就是探視的「彈性」。
彈性的意思是指父母能因孩子當下的需要作出調整,第一順位不是「父母的時間公不公平」,而是「父母如何調整來因應孩子的需要」。除了臨時身體不適,也可能與孩子的發展和社交生活有關,像是這周末探視的時間孩子想要跟好朋友出去、孩子想參加周末的才藝班等等。如果父母雙方互信的基礎和溝通的管道已經建立起來,可以因應孩子的狀況討論出彈性的做法,例如,這個周末的探視暫停,但是額外增加一次探視的時間,或是下次探視的時間延長等。
探視方案的彈性調整不僅可以讓孩子感受到父母對他們的用心,也會讓父母之間的信任度增加,他們會逐漸相信對方也如同自己一樣愛護且重視孩子,而不是只計較自己的探視的時間有沒有受到損失。

如同前一篇文章所說,父母若能在孩子經歷家庭變異的過程中降低衝突、增加孩子對於未來的穩定感、可控制感,有助於增加孩子的復原力,協助孩子有能力因應這項考驗,【梅西的世界】這部電影正式透過孩子的觀點,幫助我們了解孩子的需要,很值得提供給陪伴孩子度過離異的父母參考。

註:本文圖片出自山水國際公司所發行之電影【梅西的世界】電影截圖,版權歸山水國際公司所有。本文僅用於搭配說明之用,無法同意做出任何授權行為,若有侵權疑慮請即告知,將會立即撤除圖片。
作者介紹:
謝未遲
李政洋身心診所諮商心理師